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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给赔钱剑君打工的日子》

35.天象之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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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在这里。你把廊子给我修好了,我当着你的面数好给你,一份不少你的!”

掌柜把钱袋搁在前柜子上,手却牢牢压在上头。孟知澜站在门外,半边袖子都是灰,听见这话,将手里的短锤往腰间一别,眉毛竖起。

“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!我倒问你,钱给了吗!”

“上回修好了么?你看看你给我修的什么玩意儿,这么快就又坏了!”

“验收的时候我说了要再验一遍,你比谁都急着叫人搬货,没叫我们再检查一遍,现下倒全是我们的问题了!”

掌柜不理她,隔着她往后头的伙计招手:“卸到廊下,别挡着邻家的门。”

孟知澜猛地转过身:“不许卸!”

车上两名伙计刚把箱子抬起来,被她这一声喊得镇住了,动作停在半空。车夫回头瞧掌柜,掌柜还要说话,孟知澜已经从车旁挤过去,拍了拍横在廊口的封绳。

“看不到么?给你拴着是图好看么?”

周满一行走到铺前,听见的便是这几句带着火气的吵嚷。货架从廊下移出来,挤在临街的檐影里,架上这种杂物和大小竹篓堆得满满当当。那辆装货的车马恰好停在当中,连掌柜自己的柜门也给堵住了。

许照庭叫随行的城防修士看住廊口,不准人进出,自己绕过车辕。掌柜看见她的人来了,顿时将钱袋抓起,嘴上喊得亲热,要请她进铺子坐下说理去。许照庭没进门,同他打了声照顾,转头问孟知澜哪处不能走。

“从这里往后,两间门脸宽度的这一段。”她指了指,“前头这一截还行,能撑得住,可暂时最好莫再挂东西了。后头那块的临撑没支齐,恐怕有些危险,下面也不许站人。”

说完她便走了同一个学徒一起去打楔子。

掌柜的钱袋抓在手里,嘴张了又张,竟没人接着听他说话。

他转而叫住周满:“保契行的?”

周满颔首,随后亮了腰牌给他看。

“那好,劳烦你帮我瞧瞧,她上回给我这廊子修成这样,我这修理费该给还是不该?”

“把工单拿来让我瞧瞧。“

掌柜将钱袋塞回柜里,抽出一张记着工时和用料的单子给她,指头按着最后那项:“就欠这点儿。旁的都付了,她还叫着说我不付钱,她倒是讲理,修成这样还好意思说。”

周满展开细细看下去。三个月前修补的主梁和横档,过了一个多月,廊下那届又开始隐隐发冷,后来才有细碎的灰白粉末掉下来。复勘的日期添在旁边,掌柜自己也签了名确认。下面另有今日加临撑、重新修补以及卸货的工钱。周满又请伙计取出铺里的保契,核对过保契行允诺承担的几项。

周满问道:“这边添的是今日的工钱?”

“正是!你倒瞧瞧,她好意思要收两回钱。”掌柜说,“修一回坏一回,倒成了长久买卖,难怪他们承修行赚钱。”

孟知澜正从撑木下退出来,听见他这话,抹着手上的灰怒目道:“你这人真是粘牙,你既是开店卖货的,难道你只收一次钱,以后东西便随人拿?”

“我卖出去的绳子,倘若不到三月就断了,人家也要找我换新的!”

“那人家把绳子拴在哪儿,有没有故意用刀割,你问不问?你不问就赔给人家?”

掌柜指向廊顶:“你自己看,我还能爬上去把这廊子弄坏?我闲的没事干了是不是?”

周满夹在中间,被吵得头昏脑涨。她从争吵不休的二人中间穿过,去检查廊上的一排货钩,孟知澜已经叫人把吊着的几捆东西取下。

“是挂这些给坠坏的?”她问孟知澜。

“我没这么说。只是如今不许再挂。”

孟知澜脸板着,显是跟那掌柜的吵得心浮气躁。唐砚秋将工具箱放到石凳上,问能否进去看原来出问题的地方。孟知澜点了点头,带她从尚能通行的一侧绕进去。

周满随她们过去,原来的修补过的那处很明显,无需问人。唐砚秋问上回验过哪些。

孟知澜朝外头喊:“拿上回那张来!”

学徒抱着卷袋过个来,孟知澜拣出旧单递过去。唐砚秋看完,又去核对当时的修补情况,是是不是问一问对方。两个人说得很快,周满有几处听不清,只能待她们指到实处,才辨出问的是哪一部分。

“当时只验了一遍,因那掌柜的吵着急着过人,是我的问题,我认,可是验的第一遍确实是正常的。”孟知澜道,“况我不甚放心,隔日我又来试过一回,哪怕是不吃力的地方也检查过了。你若说我漏了哪一处,指给我,我倒能知道我到底哪里没做好。”

唐砚秋连现场并着图纸和工单一起检查了一遍:“眼前能看的确实如你所说,第一次验的已经合格了,我也没找出你偷省的工。但之前修补的那处坏在里面,上回究竟从哪里开始修的,现在我不能直接下决断,需得再检查一遍。”

孟知澜长出一口气,轻轻点了点头。

外头掌柜听见了半句,隔着柱子远远地问:“她既没省工,怎的还坏了?”

孟知澜的脸色又沉了下去:“我要是知道,还蹲在这儿听你搅缠?”

她将工单从唐砚秋手中接过。周满站在她身旁,看见那上面有两次复勘的手记,写得挤挤攘攘,最末一行还标着一处缝隙,旁边画了个圈。

孟知澜顺着她的目光道:“第一回我说这边还得等复勘,修补料子涂上去以后晾了一夜,准备第二日再加固一下。结果第二日来,掌柜直接把东西都挂上去了,死活不肯卸下来,生怕我再加钱。”

“可加了?”

“你瞧他那死样子,还加钱,之前的工钱都没结清,我还指望他能给我加钱!”

她说完,气得直笑,指向前头未封住尚能通行的那一段:“那处也是我修的,已经好几年了,分明是一样的工序,现在还好好的。”

后门忽然吵起来。送货的人不肯把马车留到夜里,要么收,要么退,退回去也得给脚钱。掌柜过来催孟知澜,说既然前头那截好着,能不能从旁边借道,哪怕只去掉两只临撑,也能让伙计们一点一点把货挪进去。

孟知澜皱眉:“我说了临撑不能撤,倒了砸到人怎么办!你叫伙计们开箱,把东西一点一点运过来。”

掌柜和伙计都嫌费事,又要跟她吵,孟知澜不耐烦:“有你这一顿搅缠的功夫,搬至少两个箱子。你要拆临撑你便拆,这会儿这么多人瞧着呢,倒了伤人,可全是你的责任。”

那掌柜终于闭嘴,带着几个伙计去开箱搬运。

周满跟着唐砚秋看过两边原有的通道,把许照庭叫来说明哪处能让人进出。城防修士将封绳改到廊口内侧,仍不许货车进,只留着安全一侧供人抬货。掌柜催了几声,见伙计都忙得跟无头苍蝇一样,只得亲自挽袖子一同去忙。

贺循这时候也到了,同在场的诸人打了声招呼。许照庭指了指廊子,让他同唐砚秋看看现状。

唐砚秋在旁边等他看完,问有没有发现施工上的不妥。

“外头的坏损都切掉了,里头填得实在,没有留下空隙。就这处看来,工做得不差。”他说着指向靠门的一侧,“后来续补的这一边,也按原来那道的工序做了?”

孟知澜看向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上回补的是这边?”

“先前宋怀序宋掌柜提到过一嘴,我似是有些印象。”

“他倒什么都同你说。”

贺循笑得温和:“他只是怎么处置旧材料,我答了两句。”

孟知澜嘴角往下一撇,还想说什么,掌柜便在门外叫:“孟主事!车再往前挪一点,碰不碰得着你这根木头?”

“站住别动!”

她把锤子往学徒手里一塞,快步出去。贺循也退开,让唐砚秋从侧面重看。周满将刚才那句话记在页边,问唐砚秋:“宋掌柜我记得是卖修补材料的?孟主事用的是那铺子卖的成料?”

“单子上确实是这么写的,我们需得再核对一道。”

唐砚秋说完,将孟知澜那张用料单留给周满抄写。周满记下铺名和位置,门外传来一下木架刮地的刺耳摩擦声响,跟着便是孟知澜骂人。

“叫你别动,没听见?你耳朵聋是不是?硬要省这两步,连车辕都伸进来了!”

她把车夫赶回去,掌柜脸色讪讪,却没再言语。孟知澜扭头瞪他一眼,随后蹲到临撑旁看楔子有没有被带偏。

周满从廊下出来时,有人指着她对掌柜说:“就是她,昨日登天梯那段也是她不让修的。”

那人是过来送货的,认得主办方管事,不捕风捉影地听了一耳朵当时的事情。他问周满:“听说你们觉得是贺主事修的有问题?可如今这边又不是他修的,怎的又检查得这么细,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?你们查归查,做买卖的人可不能一直等。”

“这里没叫停他的工。”周满指了指正在加的临撑,“不能让你们运货进来,是因为师傅看过确实危险,眼下还在检查。”

贺循在这时道:“孟主事这处施工,方才我同唐师傅都看过了,不像是手艺上差了什么,她的工做的不错,之前修完出了问题,可能是别的缘故,你别为这个便不让她做眼前的活。如今紧要的是把那车夫劝下,多给他些脚钱,别耽误你今日的货。”

掌柜道:“你说得容易。”

“钱的事,你同周姑娘谈,她们保契行定会为此负责。”

掌柜立刻抓着周满不放,一句赶着一句地地埋怨起来了。周满心里心里暗骂一句,脸上倒是不显,强打起精神同他商谈。

许照庭问唐砚秋眼下的情况,唐砚秋道现下她和贺循都认为孟知澜修的没有问题,修补材料的来源不是贺循的承修行,只是还需核对一趟。

许照庭陈吟片刻,最终开口道:“今日幸好来这一趟,我原还疑心孟主事这回赶工赶得急了,或者真是贺主事修补材料的问题,眼下看起来似乎都不是。”

孟知澜站在柜旁,手背擦破了一道小口,拿拇指按着。听见这话,她松开按着伤口的拇指,扭头飞快看那掌柜一眼。

许照庭接过随行人员递过来的册子,翻到几张旧维护页,手指沿年月移过去:“这些活各有先后,也不是同一拨人做的,只需再核对一下材料确实不是一处的。这么多年各个承修行都做了不少修补工作,原先都用得住,未曾出问题,近来报上来的,倒有了相似的冷蚀痕迹。昨日我就想,若是一家的做法错了,怎的这么多木石铜铁都会都遇上一样的问题?孟主事这边也没见是做工的问题,我现下更疑心是这一带受了天象寒蚀,原有伤处的旧构架出了问题。气候确实在近几年发生多处异状,与旧城全面塌毁以及修补反复出问题的时期大致相似,不像是哪家承修行修理的问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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